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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洋钢琴乱象背后:无人监管的“真空地带”

  本报记者 陈时俊 上海、广州报道

活跃在中国大陆20年之久的二手琴走私,至今未能绝迹。早在2007年,上海中级人民法院就曾对上海海关查处的“走私进口二手钢琴近5000台”一案进行过宣判。然而二手琴从非法渠道进入我国本土市场的情况,却仍然未能消弭。

截至目前,我国大陆二手琴市场的质量管理、定价标准均未建立起明确可行的规定。相关部门对于二手琴进口的管制也更多体现在飞行突击式管理,难以打尽“漏网之鱼”。

在日韩等较发达国家和我国台湾等地区,对于钢琴进出口及销售有着严格的要求。比如,前几年由于二手钢琴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台湾就停止了进口日本二手钢琴。相比之下,填补国内进口二手钢琴市场的监管真空,已日显迫切。

走私受罚企业生意照旧

海关信息显示:2010年日本出口到中国的钢琴数量为38046架,总金额为3164万。折合下来每架钢琴单价约为831美元,按当时计算相当于5650元,这一价格要远低于中国立式钢琴的出口价格(2010年中国钢琴出口单价为1244美元)。这是因为,日本出口到中国的钢琴中,大量是价格不断刷下限、质量参差不齐的二手钢琴。

事实上,国家相关部门对二手琴的进出口贸易及其法律纠纷的情况一直都有掌握,几年来多轮打击与诉讼审理也一度引发外界的关注。

2007年,上海中级人民法院对上海海关查处一起的“走私进口二手钢琴近5000台,案值超过四千万元”的案例进行判决。该案涉嫌偷逃税款1127万余元,涉嫌犯罪单位11家。法院判处3名犯罪赚疑人有期徒刑4~5年,参与走私钢琴的珠海浜名钢琴有限公司被处罚金250万元。

在这起案件中,海关认定二手钢琴走私的证据便是其采取低瞒报价的做法偷逃税款。据悉,相关涉案人员在过关时对每架钢琴只报价2000元人民币。按海关人员的“保守估计”,该款“名牌钢琴”每笔通关报价起码少报了一万元人民币。

根据公诉方的介绍,2004年3月至2005年5月,被告人周胜韬、沈丰昌与珠海市龙门乐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卓瑞标及上海巴哈乐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某商定,由周胜韬借用上海新发展进出口贸易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采用低报价格的方法为上述公司代理进口二手钢琴,并由周胜韬制作虚假单证,或由联系货源的沈丰昌让境外供货商提供虚假单证。

曾负责此案的上海海关缉私局局长郑宁对外表示,“二手钢琴走私,不仅使国家巨额税款流失,也对国内钢琴行业形成一定冲击。该行业利用价格瞒骗偷逃国家关税行为已成行业潜规。”

值得注意的是,彼时庭审阶段珠海市龙门乐器有限公司等方面诉讼代表人曾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受到相关处罚。

然而,时隔数年,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近日暗访珠海市龙门乐器有限公司,发现其仍在正常运行,依旧在做曾经引发诉讼的二手琴进出口贸易。公司方面还表示,这么多年来生意并未受到过重大影响。

今年上半年,山东也曾爆出一起有关部门查处二手琴翻新粗制滥造的案件。

2011年,国内市场知名销售商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就曾专门建言文化部,应尽快控制或制止国外二手钢琴继续流入中国。即使要进入中国,在海关报价上应当等同于同一品牌,比照同档次规格钢琴的现行价格交纳关税,以限制二手钢琴在低关税的优惠条件下大量倾销。

“二手钢琴的贸易本身就不是一种正常的商业往来,它是一种不等价的商品交易。因为二手钢琴都是采取旧货收购、废品回收的办法将其集中,再转移到其它地区进行销售。”柏斯琴行在“建言书”中指出。

“由于二手钢琴在收购时基本没有成本,或者成本很低,而在其它地区销售时又等同于或者接近正常钢琴的价格水平,所以不属于正常的商品流通,它类似于物资回收处理的一种特殊市场行为。此外,在二手钢琴实现极其悬殊的差价销售中,还包藏着大量不法商人的欺诈行为,使许多消费者饱受其害,它的不良影响和对所在地区的危害是严重的。”

市场监管“真空”亟待填补

相比而言,同处二手琴贸易纽带上的日韩及我国台湾地区的市场管控措施则相当严苛,值得国内借鉴。

在这些国家和地区,二手钢琴行业长期走正规路线,市场对商品的年代状况、新旧程度、型号等级区分都有非常健全的明细和规则。一般状况很好的二手钢琴不会超过原价的50%,产品的性价比很高。

不少业内专家多次在公开场合呼吁,消费者无需盲目迷信洋品牌。中国乐器协会前秘书长丰元凯就曾建议,消费者在相同质量和价格的情况下,应多关注一些国产钢琴,不该盲目崇拜“进口”二字。

但是,目前除少数一线城市外,全国其他地方很少有对钢琴质量进行鉴定的权威机构。一旦发生二手琴质量纠纷,如何鉴别“翻新琴”就成了难题。由此而来的诉讼取证程序中,难以采信有效证据也成为维权的最大阻碍。

“翻新琴市场至今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由于缺乏相应的规范和鉴定检测的权威机构,造成市场上钢琴质量水准良莠不齐,行业诚信度不高。”丰元凯向21世纪经济报道指出,大量品质状态不好的国外二手琴流入国内,这些琴即使有品牌、可用,并且价格相对便宜,但并不是人们所期望的高品质钢琴。很多进口的普通档次钢琴也都没有维修卡或者质量保证单,一旦使用上出现问题,缺少后续保障。

业内人士提醒消费者,在购买钢琴时,需要注意多方面的情况。一是看经销商有无固定经营场所、营业执照及是否为合法品牌的代理商;二是要观察钢琴外壳有无 “翻新”现象。此外,钢琴销售方本身是否有正规产品合格证、保修卡以及是否愿意出具正规发票等,对消费者维权也相当重要。(编辑 王洁)